臆想症 | 骸云


 

 

夏天过去的时候他仍旧浑然不知,这个夏天没有蝉鸣没有骄阳,没有冲凉没有雪糕,有的只是一整季绵延的雨水。那么轻易的模糊了视线。

 

呐。亲爱的。请同这个夏季带走雨水一样。带走我。

 

 

 

 

 

雨丝从窗外吹进来落了几滴在他脸上。

 

六道骸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不停按着手中的遥控器换台,窗外的雨还在继续,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错乱的痕迹。

 

他放下遥控器把一旁的暖黄色小鸟抱到腿上,点了点它毛茸茸的脑袋难得轻柔地说:“呐,恭弥什么时候回来呢。”尾音带着一贯的戏谑。小鸟啾啾叫了两声便没有再理会他。

 

 

六道骸看到发色如墨的少年收了伞推门进来,发梢还在滴水,白皙的面颊生出一丝透明感,凤眸睨向他,勾魂夺魄,不疾不徐的步履带进来一股微凉的空气。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惊异,起身刚想迎上去眼前的人却不见了。门是紧闭着的,哪里有人来过?六道骸这才想起云雀似乎从不打伞,他的眼睛也早就看不见了。

 

“是该好好去睡一觉了呢。”他故作不以为意邪肆地笑着,揉揉发疼的眼睛放下了云豆。

 

 

 

只有一个人的餐桌难免显得空空荡荡。两碗饭,卖色很好的意大利菜,骸每天都换着花样做给云雀的。“所以说六道骸是居家旅行拐带云雀的必备品啊亲。”六道骸看着丰盛的菜色不知是在与谁打趣,嘴角的痞笑却有些不自然。果然阴天会让人的心情变糟呢。于是他关了窗,想要把雨丝连同名为坏心情实则是想念和担忧参半的情绪隔绝在玻璃窗之外。

 

 

窗外依旧布满阴霾,他强打起精神嚼蜡似的咽下半碗后盯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再也吃不下去了。“真是的,恭弥还不回来么,一个人吃饭很无聊啊。”这样说着,他走到餐桌另一边慢慢地把另外一碗饭倒进垃圾桶。 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碗沿,像是在怀念什么。

 

 

 

要是回来的话,早就该回来了吧。距离任务结束已经一个星期了,云雀杳无音讯,手机总是关机状态。可他偏偏不信,每天都在等待,从不例外二十四小时开机。小麻雀一定是有事,他这样笃定的相信,强迫自己忽略心里的隐隐不安。

 

也只能这样相信啊。相信他一定会像答应好的那样回到这里,相信雨一停他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相信他不会就这样离开,相信他说的,不会离开自己。

 

雨还没停,所以他会一直等一直等。

 

 

 

 

 

等待是最讨厌的东西,让人心生恐慌。

 

 

 

受不了屋子里弥漫的潮湿阴冷的空气,六道骸随意披了件衣服出去了。雨点打在身上有点儿微微的凉意,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入秋了。好在雨不算大,他记起以前云雀总是不打伞,不过他冷峻的表情配上沾了水的发丝实在养眼。所以六道骸也从不为他打伞,只陪他淋雨,之后认真的给他吹干头发。云雀会难得不因他的触碰而咬杀他,垂下眼捷的模样像一只温顺的动物。想起这些他忽然觉得淋雨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游荡了一圈之后他还是去了黑曜,他和云雀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两年前两个人畅快淋漓的打了一场的地方。回忆之地。

事实上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自己早已万劫不复了吧。

 

 

 

漫天的樱花雨这种罗曼蒂克的背景用于打架还真是浪费,六道骸惋惜的想。早知道就应该一分一秒都不放过的好好珍惜,早知道,就应该每天都对他说Tiamo,即便他听不到。可是,谁能够预知未来呢。又是樱花零落的季节,雨滴从树隙间滑落下来,打在他蓝紫色的发上,六道骸站在一棵樱花树下,表情有点儿失落。

 

 

两年前他遇见云雀,打了一场后他望着云雀略显单薄的背影问他叫什么名字,然而云雀没有停下脚步。后来他才知道,并不仅仅是性格的原因,那个黑发少年是真的听不到。一年前他出任务,回来后那双凌厉的凤眸失焦,他终于听不到也看不到。六道骸把他按进沙发里发狠地吻,仿佛这样就能让他的眼睛重新看见光明。而云雀没有推开他,只是寂寥的笑了笑,他从那笑容里仿佛感受到了云雀灰暗寂静的世界里有那么多的孤独。心疼得无以加复。后来,尽管六道骸百般阻挠云雀还是又去出任务了,而这一次,他没有回来。

 

 

 

“喂,骸……云雀学长的尸体找到了……喂!”

 

 

电话彼端的池田纲吉十分担心六道骸的状况,带着哭腔的声音即使故作镇定也依旧听得出他很无措。然而这边正在黑曜里晃荡的六道骸则是果断的把电话挂掉了。池田纲吉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回荡在脑海里的只剩下类似于吹响海螺时的那种淡淡的鸣音,悠长的鸣音把周身的一切都拉的漫长无比,漫长的像是在看一场慢动作电影,像是进入了一场不着边际的梦,梦里他看到那个眼神凌厉面容白皙的人儿逆光站着,难得对他笑得很温柔,微风卷起他的衣角,像一首恬然的歌。

 

 

“恭弥……”待脑海里盘旋着的鸣音四散开去后他只是无意识地喃喃着云雀的名字,他想扯出一抹笑,可是嘴角却完全不肯合作的僵住了。

 

雨还没停,所以一定是假的。他说过会回来的。六道骸握紧了拳头,骨节有些泛白。

 

 

云雀的葬礼六道骸没有出席,他只是站在远处定定地看着雨幕中亦真亦幻的礼堂。雨下了近一个星期,足够磨光他所有的希冀。穿着黑色西装打着伞的人还在陆续赶往礼堂,潇潇雨声像是这场肃穆仪式的背景音。

 

 

红雨瓢泼,连天空都在哭泣,可是六道骸却始终没有掉过一滴泪,只是雨水滑过脸颊的时候像极了泪水。他幻化出一朵白花,之后又觉好笑匆匆隐去。

 

 

 

他去了理发店,把纤长的蓝紫色发丝剪短,总是遮住右眼的那一缕也归顺到额前。

 

 

看着镜子里的黑发少年六道骸终于轻轻勾起唇角:“欢迎回来,恭弥。”

 

他拨了拨有些中分的头发,墨色的发丝间露出了一对异色的眸子。六道骸怔了怔,邪魅的笑染上些许苦涩:“嘛,等会儿去买副美瞳好了。”

 

 

 

 

如果听不见了我就做你的耳朵,如果看不到了我就做你的眼睛,如果你不在了,我就把自己变成你。因为这样就不会想念了。因为你是我爱的人,没有之一。

 

 

 

夏末的雨水沾了些秋凉的寒意。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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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不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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