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 | 骸云




CP:骸云
Written:漓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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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空洞的天花板发了半晚上呆,云雀终于在凌晨两点满心烦躁地出门去了。
外面不出所料在下雪,雪花扬扬洒洒铺满屋顶,但是这个点儿根本无人欣赏。零星的霓虹灯更衬得街道空旷冷寂,浓重的黑暗把城市的轮廓裹得辨别不清。没由来的烦躁简直像少女的经期一样有规律,每逢雪夜云雀必睁眼到天亮。

冷风嗖嗖,夹杂着雪花毫不客气的灌进衣领。云雀在医院前停下了脚步,久久伫立,久到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变成了一尊雕像。几天后的傍晚,云雀终于踏进了医院的大门。来探望病人,可是时间不对,没有花束,也没有礼品和果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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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漫无目的地在漆黑的街道上游荡,终于看见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于是拐进去随手拿了货架上的一包烟。再次踏在雪地上,店门前的那一小片雪地在灯光下晶莹闪耀,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云雀点燃了一支烟后闻到了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某个蓝毛混球口腔里的味道。他狠狠吸了一大口,被呛的差点咳出眼泪,于是眯眯眼,把烟丢到地上,根本不用鞋尖去捻,微弱的火光碰到冰凉的雪不消一刻便自行熄灭。

云雀经过了一家医院,大楼里的几点幽光在漆黑的布景下显得阴森可怖。他停下来看了看,然后转身离开,继续这场没有终点的行走。

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糕,每天都要经过的熟悉街道换了背景色竟然变得如此陌生。亦或是因为没能好好休息,昏昏沉沉的脑袋搞得云雀不知道该向哪里迈步。这种在自己的地盘上迷失方向的感觉太见鬼。于是云雀干脆在路边席地而坐,任凭雪粒打到他的脸上。这让云雀好受一点,至少冰凉的触感能令他清醒。他又点燃了一支烟,这一次终于没有被呛着。抽这支烟的时间里云雀想了很多,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纷乱的思绪就像烟圈一样渐渐散掉了。这些烟圈也找不到方向吧?于是只有等待消亡的命运。

六道骸回来了,六道骸出了车祸,六道骸失忆了,六道骸谁都记得唯独忘记了云雀恭弥。云雀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些的,若不是自己语气不善的追问想必泽田也不会告诉自己吧。这种只会出现在三流言情小说里的烂俗情节让云雀嗤之以鼻,他根本就不信那些人的说辞。但若非如此,唯一的解释就是六道骸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来见他,这样一来,就心理层面上来说前者反而更易于接受。云雀把玩着剩下的半截烟蒂,然后把它戳进雪里。

雪还在下,染白了眉睫,染白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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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的时候云雀拖着冻得发僵的身体回到家,终于能沉沉睡去,虽然早晨便开始发烧。

天亮后云雀昏昏沉沉,哑着嗓子打电话请了假,然后又睡着了。

他梦见了六道骸,梦里他对着自己笑得无比痞气,痞的无比贱气。时间好像退回到中学时代,翻墙翘课的六道骸被风纪委员当场抓到,突如其来的一拐抽的他发懵。六道骸忍着痛发出怪异的笑声,然后两个人在校园的围墙外第一次打架。可是梦境被篡改了,不是现实里的走向,梦里的六道骸忽然变得像那些烟圈,越来越浅淡越来越模糊。

“六道骸!”云雀猛地惊醒,睁开眼看到的是满屋冷寂的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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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记得恭弥了?”金发青年斜倚在窗前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知道我那时为什么拼了命想考一次第一么?”答非所问,答案又不言而喻。

迪诺挑眉:“为了吸引某人的注意力?”

“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可能只是为了他的一个眼神。那么凌厉那么冷冽又那么昂扬,让我感觉置身寒冰又似乎即将葬身火海,很矛盾的感觉,但是能让人上瘾。那样的眼神,瞥见一眼就足够我心心念念一辈子。就算是忘记了所有人,我也不会忘记他。”尾音低迷的几乎难以辨认,像一声叹息。

“那现在呢?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想我不应该像当年突兀的离开一样又贸然的闯进来。”蓝发青年很疲倦似的闭上了眼,他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迷宫,周遭冷硬的墙壁上贴满了云雀恭弥的巨幅海报,他迷失在这样的世界里无法脱身。又或许早些年的时候他便已经迷失在那双上挑的丹凤眼里,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样对我们都好。”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金发青年有些惋惜地看着他。

“替我去看看他吧,他发烧了。”六道骸指了指桌上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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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诺轻手轻脚地进了云雀的卧室,他还在睡,迪诺看了看他潮红的脸色,转身去找冰袋。帮云雀掖被角的时候一向浅眠的人醒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探病啊。”

“那早上的面包也是你买的了?”

“嗯?哦,是啊……”为了掩饰自己的不明所以迪诺又补了一句:“味道怎么样?”

“糟糕透顶。”明明应该是满脸不屑,迪诺却看见一张忍笑的脸。接着云雀扯掉冰袋,登上鞋披了外衣就要出门。

“诶?恭弥你要去哪里?你还病着呢!”

“去探病!”轻快地语气昭示着云雀此刻心情不错,心情不错的人又折回来拿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钢拐推开了门。


有这幢旧公寓的钥匙的只有一个人,但云雀还是心存疑虑,所以才问起早晨出现在餐桌上的食物。没有人会傻到真的相信有田螺姑娘存在。

而且摆在餐桌上的根本不是面包,而是一碗清粥。这次云雀终于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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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恭弥推开病房门的一刹那六道骸觉得自己闻到了某种植物的辛辣气味,他定了定神,然后故作淡然地问:“你是?”眼里还带着疑惑。

回答他的是一根钢拐。这个样子不去当演员简直令人扼腕。

这一次不是被抽得发懵,六道骸眼前一黑,觉得鼻梁骨要粉末性骨折了。

对方的声音冰冷的刺骨,六道骸甚至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但这刺骨的咬牙切齿里还带着些许欣喜。

对方一字一顿,念出那个能让他心心念念一辈子的名字:“云、雀、恭、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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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终于踏进了医院的大门。来探望病人,可是时间不对,没有花束,也没有礼品和果篮。甚至连要探望的病人都没有病。

兜兜转转,终于还是找到了曾经的方向。

迷失在什么样的迷宫里都无须担心,事实上指南针早就已经放置在背包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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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不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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