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酒】合情臆测 11

 

 

    大雾散尽后酒吞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冰库,身侧是沾满白霜的冰墙。这鬼地方很冷,他停下脚步向手心呵了一口气,白色的水汽蒸腾而上,在眼前隔了一层雾帘。哈气消散后地上出现了一个长着一对赤色木角的小孩,那孩子只到酒吞的小腿,胡乱翘起的银发垂在肩膀上,眼睛里含着一包水汪汪的糖浆,肉嘟嘟的小脸像是口感极佳的糯米团子。他也看到了酒吞,眼睛一亮,跑过来一头扎到男人的膝盖上,仰起脸眨眨眼睛,白嫩的脸上留下一片淡淡的红痕。接着小家伙打了个结实的喷嚏,奶声奶气道:“好冷,哥哥抱抱~”

 

    酒吞隐隐意识到这是在梦里,他蹲下来,手指点了点小团子头上不对称的木角:“你是抱枕精吗?”

 

    “不是!”小家伙立刻鼓起腮帮否认,把脸埋进酒吞的胸膛,“我是你男朋友!”

 

    “你的角扎疼我了。”其实孩子的力气很小,尚未成型的木角戳上来根本没什么感觉,但酒吞还是好笑的把香香软软的小孩子隔开了一点。

 

    “我男朋友可没有你这么可爱,他是个满口谎言的小混蛋。嗯……现在也不能算是男朋友了吧。”酒吞揉了一把小孩子的脑袋,说到最后,语气染上些许落寞。

 

    “说起来,小家伙你知道什么是男朋友吗?”过了一会儿,他又饶有兴趣地看向这个凭空出现的孩子。

 

    “我是茨木!”小孩不答他,晃晃脚上的铃铛兀自说到,两只软软的小手跟着贴上来,紧紧抱住酒吞的胳膊。

 

    即使是梦,酒吞听见这两个字就条件反射的胸口发闷,他冷着脸拎着小孩的衣领将他扯开:“你不是茨木,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小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嘴里念叨着“酒吞哥不要我了”不住的抽噎,眼泪一颗一颗滚落下来砸到脚下的冰面上。

 

    “哎你别哭啊......”酒吞被哭声搅得烦闷,伸手想去拭孩子脸上的泪痕,不曾想手指直接穿过了他的头颅。他讶异地缩回手。反复尝试都是一样的效果,自称茨木的小孩倏忽间变成了一个幻象,看得见,却触碰不到。

 

    接着小孩子的影像变得越来越淡。酒吞慌忙去抓他,手指拂过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

 

    同样触摸不到的雾气顷刻间聚拢而来,一层一层覆盖到视网膜上,近乎半透明的小孩子浮在半空向远处飘去。

 

    “你真的是茨木?”

 

    “你要去哪儿?”

 

    没有回音,不多时眼自称茨木的小孩就彻底不知所踪,酒吞前只剩一片空茫的白雾。

 

    “茨木......”

 

    他摸索着向前,远处又显出孩子浅淡的轮廓。即使只是盗用了茨木名字的小鬼,酒吞也不想他就这么消失,即将失去什么的惶恐感促使他心急火燎地向前跑,想要追上那身影,不料刚跑几步便撞到冷硬的冰墙。他拼尽力气用拳头去砸那墙面,横在眼前的冰面屹然不动,酒吞只能眼睁睁看着颜色鲜艳的木角又一次被雾海一点一点吞噬。

 

    “茨木!”

 

    酒吞猛地从床上坐起,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自己刚刚喊出的名字。

 

    “……”

 

 

 

    梦中徒劳的呼喊和挽留让他出了一身汗,先前的头痛似乎减轻了不少,只是鼻腔还很堵,塞了沾水棉花一般令人呼吸不畅。

 

    窗帘缝隙透出的光昭示着外面已经天光大盛,酒吞去拉窗帘,起身的瞬间一阵头重脚轻的晕眩感侵袭了他。扶着床头柜想要坐下,手掌打横一扫碰翻了一碗放在上面温热粘稠的东西。他定睛去看,倾倒的白粥稀稀拉拉顺着拐角流淌下来。

 

酒吞轻蹙眉头,对这碗白粥的来历以及自己是如何回到床上的印象全无。想必是私人医生来过了吧。

 

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这次却病了近一周才稍有好转。病情和药剂叠加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困倦,近来他总是昏昏沉沉做些诸如刚才那样意识流的梦,梦里出现些不同的面孔,冲自己傻笑的茨木、去世多年的亲人、一同走南闯北的兄弟们、陪伴过他一时的漂亮女孩或是男孩、甚至不相干的陌生路人。梦里的情节有些令人印象深刻,有些醒过来的瞬间就忘却脑后。

 

    旧人入梦,都是些无用的缅怀罢了。

 

    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有更为重要的事需要确认。恍惚间想起今天是与大天狗那边交接的日子,酒吞摸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连忙给青坊主回拨过去。

 

    “事情还顺利吗?”

 

    “我打不通您的电话,就按照plan B 执行了。”

 

    “那边的人已经到了,正和我们在北海的游轮上复核交货程序,不出意外天黑之后就动手。”

 

    “谨慎一点儿,别出什么纰漏,我最近老是心神不宁的。”

 

    “您放心。”

 

    “你边上现在有人吗?”

 

    “没有,我在二楼甲板上。”

 

    “那好,盯着点茨木,最好别让他单独行动。”

 

    交代完毕,酒吞又给大天狗去了个电话,为没能亲自迎接主动赔了不是。大天狗想必也听出了他浓重的鼻音,虚与蛇委一番,客气的表示谅解并叮嘱他注意身体。

 

    服了药后酒吞昏昏沉沉的躺着,眼前一会儿是茨木离开时的背影,一会儿是青年搂着他时露出的笑颜。

 

    那粥会是他弄来的吗?

 

    不可能,分明已经一刀两断了还做什么春秋大梦。

 

    他还赖在大江山干什么,搞成这个样子自己明摆着不会再给他套出任何情报的机会了。

 

    酒吞迷迷糊糊地想着,转而又沉入了另一段深沉的梦魇。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反倒帮了忙,让他没有像之前一样错过铃声。

 

    酒吞看了一眼窗外摸过手机,估摸着这会儿船上的人已经在干正事了。

 

    “吞哥,内鬼找到了,是他。怎么处理?”

 

    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这种消息,酒吞愣了一下。尽管早先就心理暗示了自己无数遍,真正听到还是有种措手不及之感,他捏紧了手机,只觉气血上涌,鼓起的青色筋络浮在手背上。茨木,我给过你机会的,你果真没让我失望。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伤心?难过?失望?似乎都不是,这些心情先前就已经尝了个遍,如今只剩麻木了。

 

    “吞哥?”

 

    酒吞回过神,疲惫地闭上眼睛,石头终于落地,心里却像被生生剜去一块儿,冷风毫无顾忌的漏进来。

 

    “折了吧。”

 

    三个字抽光了他所有力气,酒吞牙关咬的死紧,嘴唇都在发颤,指尖脱力,手机“砰”的一声砸到地板上。

 

    他放空了好一阵,直到被地上传出的嘈杂声打断。

 

    那是一声枪响,摸过这么多年的东西,酒吞断然不会听错。

 

    手机屏幕闪着莹莹的光,酒吞定了定心神才把它捞起来。

 

“青坊主?”

 

“青坊主!给老子说话!”

 

    电话那头钝器相撞的声音与叫骂痛呼乱作一团,偶有枪声夹杂其中,唯独没有人声回应。

 

 

 

 

 

 

 

 

 

-TBC-

 

 

 

 

 

剧透:茨宝不是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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